Monday, 24 September 20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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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pisode 784
上集在飛機上完結,為的是調整時差。從今集起的十集所說的時
間都是慕尼黑的夏令時,但是敘事則到黃昏為止,大約等於香港的午
夜。我終於在起飛的第二個小時睡着。因為我已在機場吃過東西,所
以我沒吃飛機餐,只要了一杯水,免得人有三急要在飛機上解決,不
太方便。我斷斷續續地睡了四小時醒來,只見飛機一片漆黑,大家都
在睡覺。期間我也有留意航行路線。飛機離開香港後,先向西北到九寨溝
上空,再轉右沿在青藏高原、祁連山的「屋脊」由北而西航行。到我
醒來時,飛機在新疆上空。我望出窗外,只見地上的燈光星羅棋布,熒光幕顯示飛機的位置
大約是新疆首府烏魯木齊。原來飛機在三萬呎高空還是可以看到地上
的景物。我再向上方望去,天上也有不少星星在閃耀。我在教科書和
天象電影看得多這種情景,但親眼所見還是第一次。可想而知香港的
光害多麼嚴重。熒幕也在放映一齣電影,講述一老一少的特務的故事。這應該是
一齣德國電影,和我平時看過的關於德國或蘇聯政治的電影一樣,陰
鬱得很。電影裏的電腦卻用液晶體顯示屏,新得使我感到大惑不解,
直到影片完結時打出一大段旁白,我才弄清楚電影在說甚麼。我拿手提電腦出來打網誌。不得不承認視窗 Vista 的時間管理不
錯:我提早把電腦調到德國的時區,電腦居然能更新全部檔案的存取
時間。因為手提電腦的電池壽命有限,我決定打兩小時的網誌後再睡四
小時,剛好寫完到當時為止的事。其時是德國時間十一點,飛機已進
入前蘇聯境內──我不知道下面景物的位置是俄羅斯、哈薩克、吉爾
吉斯、烏茲別克還是塔吉克,所以只好這樣說。第二次甦醒時仍是黑夜,不過我知道飛機一定已在俄羅斯境內了。
想從熒幕得知飛機的確實位置,卻見它正在於映《戇豆放大假》。我
拿起耳機聽,不過拿不拿其實分別不大,因為這片子本就沒有甚麼對
白,全是路雲‧雅堅遜的身體語言表演。我對自己看了影片的大半才
開始明白內容感到有點驚奇。望着窗外的光,我不止一次想拿起相機拍攝,可是肉眼見到的光
不一定為感光儀器偵測得到。Dicky 甚至說即使是日頭也未必能拍到
外面的情況,令我甚是失望。許多小時沒有離開過座位,我感到自己的屁股十分痠痛,口腔也
漸漸生出異味。半睡半醒之下,飛機慢慢在莫斯科、明斯克等地上空
飛過。快到波蘭時,整個機艙的燈又都亮了起來。我知道是早餐到了。
這次我沒有再拒絕,很順手地把整份中式早餐吃完。窗外仍能看見城
村的燈光,可是天上已不復星光燦爛了。忽然又見到一大團燈光──這是繼烏魯木齊和明斯克後飛機飛過
的第三個城市。熒幕上報說飛機經過的是波蘭的首都華沙。雖然 Dicky
勸止我,我還是拿起相機按下快門。就這樣,一個我沒有踏足的地方
倒成了我首個成功親手拍攝的國外城市。這以後我就再也沒有睡覺。飛機又飛越布拉格等地,可是我並沒
有再看見值得拍下的特徵。過了大約一小時,飛機終於到了慕尼黑,
着地後轉了幾個彎便圓滑地停在停機坪上。我拿了外衣卻沒有穿上,
心想機場的空調可以助我抵禦外面只有八度的氣溫。結果我一步出機
艙就知道自己錯了,急忙穿上大衣...我們一步步沿着指示走,看見不少畫廊、雕塑廊等店舖。昨晚在
香港機場卻沒有見過這種東西。不久來到出入境檢查關卡。根據上次
在北京的經驗,我對海關的查核並不如何在意,但我又錯了:在我前
面的中東裔人士就被盤問了差不多半小時。Dicky 和檢核他的關員說
了幾句後又被趕走,於是我有點提心吊膽地來到一位女關員跟前:「你以慕尼黑為目的地還是轉機?」老實說,她的神色有點狠。
我頓了一頓:「呃... 來慕尼黑的。」
「你到這裏公幹還是觀光?」
「公幹。」Dicky 就是這樣答題被趕走,且被 Ravin 取笑的。可
是我的《對付關員秘笈》第一招就是「不要說謊」,故並沒有把上司
的話聽進去。
「你逗留到幾時離去?」
「大約是十天吧,十月一日離開。」
「你有沒有帶邀請函?」這倒是痛處,因為 Ravin 和 Tania 印了,我和 Dicky 卻沒有。
Dicky 也是因此「中招」的。我沒有再想甚麼,便把機票遞給她,說
道:「文件都在裏面,你自己看看罷。」我不得不承認我是在唬她的,因為我自己是沒有看過機票。她狐
疑地看了看機票,又和鄰旁的關員討論了一會,開始覺得不對頭了,
便回頭問我:「你是一個人來的嗎?」我連忙道:「不是!有兩個在
那兒,」口中說的是已經過關的 Ravin 和 Tania ,手卻指着右邊的
兩個大陸人。然後我再向後指着在大陸人身後的 Dicky:「還有一個
在後面。」女關員更加疑惑,指着大陸人問我道:「是那兩個嗎?」我看了
看,知道自己又指錯了,便道:「對不起,是在那邊。」然後把手指
到關員身後的 Ravin 和 Tania。她又和同事商量一會,在我的護照揭
了幾頁,才動手蓋印,我手心捏了一把冷汗,向關員道謝後前行。我一見到 Ravin 就說:「還以為德國的海關檢驗很寬鬆,原來不
然。」 Ravin 說道:「有一次我從斯里蘭卡來港,關員在機艙門已嚴
陣以待,還把持護照的人帶走作個別檢查哩。」我才知道各國的海關
都是對自己的同胞寬容些的。來到行李區,幾乎只剩下我們的行李。我拿了行李後打電話回家
報平安。Ravin 打電話找 Henk,打了幾通才找上他。可是 Henk 說道
車胎漏氣,不能載我們進市中心。我們四人沒有車牌,租車又太貴,
只好先把行李寄存的機場,各人帶着輕便的行李乘搭名為 S-Bahn 的近
郊鐵路前往市區。這時是早上七點。從機場出發,沿途多是平房、田野和森林。雖然未必和我所期望
的一樣,可是也已足夠讓我悠然神往了。不僅如此,田野裏也有濃霧
籠罩。如果我不是坐在火車上,我還以為自己置身仙境。到了市區,平房漸漸被較高的樓宇遮蓋,但仍未達到摩天大樓的
程度。Henk 解釋這是因為每個地區的樓宇高度均不能超越區內的教堂
所致。我問道:「那德國不就沒有摩天大樓了麼?」
Henk 回答:「有,幾乎全在法蘭克福。」
我又問:「難道法蘭克福的教堂也是摩天大樓?」我不完全是說
笑,因為香港也有樓高十幾層的大教堂。
Henk 說:「銀行都在法蘭克福嘛。」
我道:「德國的城市可真自由,能自己決定自己的發展方向。」
這次輪到 Henk 發問:「難道在中國不行?」
我道:「行,只是大家都選擇和其他大城市一模一樣而已。」我們在市中心一個地底車站(算是地鐵站)下車。由於只是早上
八點,人流稀少。有一個身穿傳統服裝的老伯用德語和我們打招呼。
我們只笑了笑,沒有回應。Henk 笑道:「看來昨晚他就已經醉了。」上了地面,是一條歐陸風情濃厚的小街、一所教堂門前的小廣場。
一輛掛接巴士到了地鐵站門前停站。我沒有理會,和眾人沿商店街來
到歌劇院。沿途 Henk 向我們介紹一些市內有特色和值去參觀、購物
的地方。在歌劇院門外有一輛馬車緩緩沿電車路軌駛至。馬上都帶了金屬
的轡,走路時噹噹作響,遠近可聞。牠們看見我舉起相機,很識趣地
自行走近。然而牠們走過時常帶着一陣異味,後來我沿着牠們走過的
路,發現有些地方竟滿佈馬糞。Henk 帶着我們緩緩向東行走,找到更多的馬車在行駛或準備。原
來今天是慕尼黑十月節(OktoberFest)的開幕巡遊匯演。我們在市中
心麥斯美倫街(Maximilianstra絽)的露天茶座喝咖啡。我雖不懂欣賞
咖啡,還不至於甚麼也選不上。咖啡還沒喝到一半,街上已經人山人海。一輛輛馬車和巡遊隊伍
陸續沿大街向東前進。我們連忙結賬出去看,只見街上大部份人都穿
著傳統民族服裝,每個巡遊隊伍都大鑼大鼓,好不熱鬧。我們逗留了
近一個小時,看膩了才跟 Henk 從人群之中溜走。我們走到一個大公園,面積不算很大,被籬笆分為內外兩部份,
中間有一個「洋蔥頂」(Henk 語)的涼亭。我在漫畫、電影中倒看得
多,只是置身其中那種心曠神怡仍非拙文所能形容。公園的另一邊是一堵牆,我們穿越中間的拱門後,又看見巡遊隊
伍在行走。Henk 說這裏就是市中心大教堂前的廣場。我想在面前留影
可是不成功。然後 Henk 指着後面說:「我們可以從這裏逃走。」我
們向他指着的方向瞧去,原來是地鐵站──這次是如假包換的 U-Bahn
了。車站很是開放,沒有閘口,可是也只有一條樓梯通往月台。慕尼
黑的地鐵系統用一條很粗的第三軌供電,列車不很新穎,內部建構像
十多二十年前在香港行走的巴士。和 S-Bahn 一樣,車門要有人按才
會開,過了一段時間自行關閉。在地底裏仍有很多身穿傳統服飾的市民來往。我們坐了兩個站就
下車,走到地面上本來也沒有甚麼,可是跟着 Henk 走了一段路後卻
又人頭湧湧起來。我看見前面有很多機動遊戲,像是一個嘉年華會,
猜想這可能是下一個目的地。 Henk 說:「這邊也因為巡遊封路!?」
吩咐我們不要分開。我在眾人之前緊跟在 Henk 的後面,免得走失。
可是如潮水般湧來的人搶在我前面,把 Henk 隔開了。Ravin 取笑我
說:「這麼快便走失了!」我不懂怎樣用德語說「麻煩讓一讓」,情急之下只好連聲大叫:
「Nein!Nein!」(換成英語的話就是「No!No!」)周圍的人都對
我投以奇怪的目光。不知自己是否說錯了。我們進了嘉年華會場,只見裏面也是人山人海,但未有像香港鬧
市那麼令人透不過氣來。一輛輛馬車在場內緩緩前進,沿途則有售賣
各種特色食物及紀念品的攤檔。Tania 看中了一種心形的紀念品,據
聞是用麵包製的。不過因為上面寫的是德文,買的時候也不能造次。
例如其中一個紀念品上的字原來是「婆娘」的意思。Henk 說人們會把
紀念品像項鍊一樣掛在頸中,我倒好奇誰會掛着「婆娘」的牌子在街
上招搖。我們看見一輛馬車停在一所巨型木屋前。原來 Henk 真正的目的
是找尋這麼一所屋子然後請大家一起喝啤酒。可是棚內每一張長桌都
放着「留位」的牌,棚外的露天區也早已坐滿人。大家的肚子也都餓
起來(畢竟大家都在三點吃早餐),看到附近有熱狗賣,便都過去買
來吃。我們吃的熱狗是用慕尼黑特產的白香腸作餡的。不過這些熱狗和
美國的熱狗一樣可塗芥辣和番茄醬。貪心的我自然兩種都要。白腸沒
有平時吃的香腸那麼易燒焦,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。然後 Henk 問我們吃不吃烤雞。我想吃可是怕吃得太撐不好,便
推說下次才吃。Ravin 和 Dicky 興致勃勃地跟着去吃, Ravin 還叫
了巨型麵包,可是都吃不完。我被迫善後,但兩人剩下的食物太多,
即使再多一人幫忙也是無濟於事。我迫不得已丟掉一個飽...喝不到啤酒,我們原本準備回機場收拾行李,但 Henk 突然說在
附近找到一個有啤酒喝的地方,我們於是由他帶到一個像大排檔的啤
酒公園。只見公園地上全是碎石,長桌少說也有數十張,要坐上數百
人應該不成問題。左方有人在烤魚,前面的長亭則售賣啤酒。Henk、Ravin 和 Dicky 各買了一升啤酒──根據 Henk 所說,所
有啤酒的標準大小就是一升,沒有例外。我在好奇心驅使下,問 Dicky
借來啤酒喝上幾口。這裏的啤酒基本上都不苦,所以很易下肚,但自
己酒力不佳,不久已感到胸口發熱和輕微暈眩。我問 Henk 喝多少啤
酒會醉,他說:「這裏的可喝上三升,如果是會場內的酒,可能兩升
就會醉了。」原來會場裏的啤酒都是特製和濃度高一些的。我們還叫了一條烤魚。魚骨雖然多,但肉質鮮美。把魚起了骨再
灑上檸檬汁,十分可口。吃完以後,我們坐 S-Bahn 回機場收拾行李。路上 Ravin 架起二
郎腿,有一個美女想坐在他的旁邊,我連忙叫醒 Ravin,但美女示意
我不必繼續,自己去了後面的空位。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聽 i-Pod 的小
孩。Henk 在車上又不住的咳嗽,很是擔心。到了機場,Henk 安排我、Tania 和 Dicky 在機場等候,自己和
Ravin 帶着行李回酒店去,約我們在一個半小時後回來。我們三人在
超市逛了一回,去了一處茶座坐下,Tania 嫌果汁機不夠衛生不肯買
果汁喝(而且一杯要好幾歐元,也實在太貴);我則發現沙發上有不
少蒼蠅。Dicky 買了三瓶汽水,每人分到一瓶。談了一會,Henk 來電說快回到機場,我們連忙到集合地點會合,
卻走錯路到了大樓的另一端(那座客運大樓兩邊都有交通交匯處),
要 Henk 過來和我們會合。所幸我們步履甚快,離開時不必付停車錢。Henk 駕着車在公路上奔馳,只見 GPS 指引一條向北離開慕尼
黑的路線,Henk 沿着指示來到另一條通往柏林的州際公路,而且越
開越快:130、140、150、160... 然後就在時速一百八十和二百二十
公里之間徘徊,幾乎是逢車過車的狀態。我省起德國的高速公路沒有
限速這回事,頓時覺得自己在死亡邊緣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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